思想情郎,惱恨爹娘,
倒不如我作女孩在家鄉(xiāng),又不掛肚又不牽腸。
思思想想,凄凄涼涼,
奴好似浪打的孤舟,在那長江里漂搖搖晃。
似這等害不盡的相思,
比那流不盡的水還長。
——清·顏自德輯《霓裳續(xù)譜·平岔》
本篇把一個妻子對丈夫的思念之情,寫得清新、沉郁,可玩可珍。
“思想情郎”,為什么要“惱恨爹娘”呢?因為在封建社會,兒女婚姻是由父母作主的,如果她仍舊“作女孩在家鄉(xiāng)”,爹娘沒有把她嫁人,她就不會懂得愛情是個什么滋味,也就不會這么牽腸掛肚地思念情郎,所以她的“惱恨爹娘”,實際上是表現(xiàn)了她對情郎更深一層的愛。在父母包辦的婚姻中,也有真摯、熾熱的愛情。先結(jié)婚,后戀愛,是封建社會中具有普遍性的現(xiàn)象,也是這首民歌所具有的獨特的典型意義。
“思思想想,凄凄涼涼”,這種重疊的詞語,恰到好處地反映了她那種孤苦伶仃、反復(fù)相思的心境。她又自比成“奴好似浪打的孤舟,在那長江里漂搖搖晃”,不僅把她那苦苦相思、坐立不安的心境具象化了,而且與下句相呼應(yīng),進(jìn)一步指出:“似這等害不盡的相思,比那流不盡的水還長。”它與文人詞:“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李煜:《虞美》)兩者意境相似,而風(fēng)格迥別。如果說文人詞如雕欄玉砌,是人工美的話,那么,民歌中的這類詞句則如云南石林,具有樸樸實實的自然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