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魯肅聞劉表卒^〔2〕,言于孫權(quán)曰：“荊州與國鄰接^〔3〕,江山險固，沃野萬里，士民殷富，若據(jù)而有之，此帝王之資也^〔4〕。今劉表新亡，二子不協(xié)^〔5〕,軍中諸將，各有彼此^〔6〕。劉備天下梟雄^〔7〕,與操有隙^〔8〕,寄寓于表^〔9〕,表惡其能而不能用也^〔10〕。若備與彼協(xié)心^〔11〕,上下齊同，則宜撫安，與結(jié)盟好；如有離違^〔12〕宜別圖之^〔13〕,以濟大事^〔14〕。肅請得奉命吊表二子^〔15〕,并慰勞其軍中用事者^〔16〕,及說備使撫表眾，同心一意，共治曹操，備必喜而從命。如其克諧^〔17〕,天下可定也。今不速往，恐為操所先^〔18〕?！睓?quán)即遣肅行。
到夏口^〔19〕,聞操已向荊州，晨夜兼道^〔20〕,比至南郡^〔21〕,而琮已降，備南走。肅徑迎之^〔22〕,與備會于當(dāng)陽長坂^〔23〕。肅宣權(quán)旨^〔24〕,論天下事勢，致殷勤之意^〔25〕。且問備曰：“豫州今欲何至^〔26〕?”備曰：“與蒼梧太守吳巨有舊^〔27〕,欲往投之?！泵C曰：“孫討虜聰明仁惠^〔28〕,敬賢禮士，江表英豪^〔29〕,咸歸附之，已據(jù)有六郡^〔30〕,兵精糧多，足以立事^〔31〕。今為君計，莫若遣腹心自結(jié)于東^〔32〕,以共濟世業(yè)^〔33〕。而欲投吳巨，巨是凡人，偏在遠(yuǎn)郡^〔34〕,行將為人所并^〔35〕,豈足托乎！”備甚悅。肅又謂諸葛亮曰：“我，子瑜友也?！奔垂捕ń?。子瑜者，亮兄瑾也，避亂江東，為孫權(quán)長史^〔36〕。備用肅計，進(jìn)住鄂縣之樊口^〔37〕。
曹操自江陵將順江東下^〔38〕。諸葛亮謂劉備曰：“事急矣，請奉命求救于孫將軍?！彼炫c魯肅俱詣孫權(quán)^〔39〕。亮見權(quán)于柴桑^〔40〕,說權(quán)曰：“海內(nèi)大亂，將軍起兵江東，劉豫州收眾漢南^〔41〕,與曹操共爭天下。今操芟夷大難^〔42〕,略已平矣，遂破荊州，威震四海。英雄無用武之地，故豫州遁逃至此。愿將軍量力而處之。若能以吳、越之眾與中國抗衡^〔43〕,不如早與之絕；若不能，何不按兵束甲，北面而事之^〔44〕,今將軍外托服從之名^〔45〕,而內(nèi)懷猶豫之計，事急而不斷，禍至無日矣！”權(quán)曰：“茍如君言，劉豫州何不遂事之乎？”亮曰：“田橫齊之壯士耳，猶守義不辱^〔46〕;況劉豫州王室之胄^〔47〕,英才蓋世，眾士慕仰，若水之歸海。若事之不濟，此乃天也，安能復(fù)為之下乎！”權(quán)勃然曰：“吾不能舉全吳之地，十萬之眾，受制于人！吾計決矣！非劉豫州莫可以當(dāng)曹操者。然豫州新敗之后，安能抗此難乎？”亮曰：“豫州軍雖敗于長坂，今戰(zhàn)士還者及關(guān)羽水軍精甲萬人^〔48〕,劉琦合江夏戰(zhàn)士亦不下萬人^〔49〕。曹操之眾，遠(yuǎn)來疲敝^〔50〕,聞追豫州，輕騎一日一夜行三百余里^〔51〕,此所謂‘強弩之末，勢不能穿魯縞’者也^〔52〕。故兵法忌之，曰，‘必蹶上將軍?！?sup>〔53〕且北方之人不習(xí)水戰(zhàn)，又，荊州之民附操者，偪兵勢耳，非心服也。今將軍誠能命猛將統(tǒng)兵數(shù)萬，與豫州協(xié)規(guī)同力^〔54〕,破操軍必矣。操軍破，必北還；如此，則荊、吳之勢強^〔55〕,鼎足之形成矣^〔56〕。成敗之機^〔57〕,在于今日！”權(quán)大悅，與其群下謀之。
是時，曹操遺權(quán)書曰：“近者奉辭伐罪^〔58〕,旌麾南指^〔59〕,劉琮束手^〔60〕。今治水軍八十萬眾^〔61〕,方與將軍會獵于吳^〔62〕。權(quán)以示臣下，莫不響震失色。長史張昭等曰：“曹公，豺虎也，挾天子以征四方^〔63〕,動以朝廷為辭^〔64〕;今日拒之，事更不順。且將軍大勢可以拒操者，長江也；今操得荊州，奄有其地^〔65〕,劉表治水軍，蒙沖斗艦?zāi)艘郧?shù)，操悉浮以沿江，兼有步兵，水陸俱下，此為長江之險已與我共之矣。而勢力眾寡又不可論^〔66〕。愚謂大計不如迎之?！濒斆C獨不言。權(quán)起更衣^〔67〕,肅追于宇下^〔68〕。權(quán)知其意，執(zhí)肅手曰：“卿欲何言？”肅曰：“向察眾人之議，專欲誤將軍，不足與圖大事。今肅可迎操耳，如將軍不可也。何以言之？今肅迎操，操當(dāng)以肅還付鄉(xiāng)黨^〔69〕,品其名位^〔70〕,猶不失下曹從事^〔71〕,乘犢車^〔72〕,從吏卒，交游士林，累官故不失州郡也^〔73〕。將軍迎操，欲安所歸乎？愿早定大計，莫用眾人之議也！”權(quán)嘆息曰：“諸人持議，甚失孤望。今卿廓開大計^〔74〕,正與孤同?！?br>時周瑜受使至番陽^〔75〕,肅勸權(quán)召瑜還。瑜至，謂權(quán)曰：“操雖托名漢相，其實漢賊也。將軍以神武雄才，兼仗父兄之烈^〔76〕,割據(jù)江東，地方數(shù)千里，兵精足用，英雄樂業(yè)^〔77〕,當(dāng)橫行天下，為漢家除殘去穢^〔78〕。況操自送死，而可迎之邪！請為將軍籌之^〔79〕。今北土未平，馬超、韓遂尚在關(guān)西^〔80〕,為操后患；而操舍鞍馬、仗舟楫，與吳、越爭衡^〔81〕,今又盛寒，馬無藁草^〔82〕,驅(qū)中國士眾遠(yuǎn)涉江湖之間，不習(xí)水土，必生疾病。此數(shù)者用兵之患也，而操皆冒行之。將軍禽操^〔83〕,宜在今日。瑜請得精兵數(shù)萬人，進(jìn)住夏口，保為將軍破之！”權(quán)曰：“老賊欲廢漢自立久矣，徒忌二袁、呂布、劉表與孤耳^〔84〕。今數(shù)雄已滅，惟孤尚存。孤與老賊勢不兩立。君言當(dāng)擊，甚與孤合，此天以君授孤也。”因拔刀斫前奏案^〔85〕,曰：“諸將吏敢復(fù)有言當(dāng)迎操者，與此案同！”乃罷會。
是夜，瑜復(fù)見權(quán)曰：“諸人徒見操書言水步八十萬而各恐懾^〔86〕,不復(fù)料其虛實，便開此議^〔87〕,甚無謂也^〔88〕。今以實校之^〔89〕,彼所將中國人不過十五六萬，且已久疲；所得表眾亦極七八萬耳^〔90〕,尚懷狐疑。夫以疲病之卒御狐疑之眾^〔91〕,眾數(shù)雖多，甚未足畏。瑜得精兵五萬，自足制之。愿將軍勿慮！”權(quán)撫其背曰：“公瑾，卿言至此，甚合孤心。子布、元表諸人各顧妻子^〔92〕,挾持私慮^〔93〕,深失所望；獨卿與子敬與孤同耳，此天以卿二人贊孤也^〔94〕! 五萬兵難卒合^〔95〕,已選三萬人，船、糧、戰(zhàn)具俱辦。卿與子敬、程公便在前發(fā)^〔96〕,孤當(dāng)續(xù)發(fā)人眾，多載資糧，為卿后援。卿能辦之者誠決；邂逅不如意，便還就孤，孤當(dāng)與孟德決之^〔97〕。遂以周瑜、程普為左右督^〔98〕,將兵與備并力逆操^〔99〕,以魯肅為贊軍校尉^〔100〕,助畫方略^〔101〕。
劉備在樊口，日遣邏吏于水次候望權(quán)軍^〔102〕。吏望見瑜船，馳往白備，備遣人慰勞之。瑜曰：“有軍任，不可得委署；倘能屈威，誠副其所望^〔103〕?！眰淠顺藛昔赐婅ぴ?sup>〔104〕:“今拒曹公，深為得計，戰(zhàn)卒有幾？”瑜曰：“三萬人。”備曰：“恨少?！辫ぴ唬骸按俗宰阌?，豫州但觀瑜破之?！眰溆趑斆C等共會語^〔105〕,瑜曰：“受命不得妄委署；若欲見子敬，可別過之^〔106〕?！眰渖罾⑾?sup>〔107〕。
進(jìn)，與操遇于赤壁。
時操軍眾已有疾疫。初一交戰(zhàn)^〔108〕,操軍不利，引次江北^〔109〕。瑜等在南岸。瑜部將黃蓋曰^〔110〕:“今寇眾我寡，難與持久。操軍方連船艦^〔111〕,首尾相接，可燒而走也^〔112〕?！蹦巳∶蓻_斗艦十艘，載燥荻、枯柴^〔113〕,灌油其中，裹以帷幕，上建旌旗，豫備走舸^〔114〕,系于其尾。先以書遺操，詐云欲降，時東南風(fēng)急，蓋以十艦最著前^〔115〕,中江舉帆，余船以次俱進(jìn)^〔116〕。操軍吏士皆出營立觀，指言蓋降。去北軍二里余，同時發(fā)火?；鹆绎L(fēng)猛，船往如箭，燒盡北船，延及岸上營落^〔117〕。頃之，煙炎張?zhí)?sup>〔118〕,人馬燒溺死者甚眾。瑜等率輕銳繼其后，雷鼓大震^〔119〕,北軍大壞。操引軍從華容道步走^〔120〕,遇泥濘，道不通，天又大風(fēng)，悉使羸兵負(fù)草填之^〔121〕,騎乃得過。羸兵為人馬所蹈藉^〔122〕,陷泥中，死者甚眾。劉備、周瑜水陸并進(jìn)，追操至南郡。時操軍兼以饑疫，死者太半^〔123〕。操乃留征南將軍曹仁、橫野將軍徐晃守江陵，折沖將軍樂進(jìn)守襄陽^〔124〕;引軍北還。

〔1〕本文選自《資治通鑒》卷六十五，漢紀(jì)五十七，題是后加的。赤壁：在今湖北嘉魚縣長江南岸?！顿Y治通鑒》全書二百九十四卷，又《考異》、《目錄》各三十卷，總計三百余萬字。由司馬光負(fù)責(zé)編撰，歷時共十九年才定稿。它取材廣泛，組織嚴(yán)謹(jǐn)，語言文字如出一人之手。書名《資治通鑒》是以歷史上的得失作為借鑒來加強統(tǒng)治的意思。司馬光(公元1019～1086),字君實，陜州夏縣(今山西夏縣)人，宋仁宗時進(jìn)士，哲宗初年為相，守舊派領(lǐng)袖人物，卒贈溫國公，謚文正。詩文有《司馬文正公集》。
〔2〕魯肅：字子敬，孫權(quán)的謀士。劉表：字景升，獻(xiàn)帝時為荊州刺史，后又為鎮(zhèn)南將軍，荊州牧，割據(jù)長江中游。卒：死。劉表是八月間死的。
〔3〕荊州：漢時荊州包括今湖北湖南區(qū)域，治所在襄陽(今湖北襄陽市)。國：指吳國。
〔4〕資：基礎(chǔ)、條件。
〔5〕二子：指劉表的兩個兒子劉琦、劉琮。不協(xié)：不和睦。
〔6〕各有彼此：指軍中諸將，各成宗派，有的擁護(hù)劉琦，有的擁護(hù)劉琮。
〔7〕梟(xiao)雄：勇健而杰出的人物。梟：一種兇猛的鳥。
〔8〕與操有隙：同曹操有仇恨。隙：怨仇。漢獻(xiàn)帝的親信車騎將軍董承接受密詔與劉備計劃殺曹操，計劃泄露，曹操捕殺董承，擊敗劉備，所以說劉備“與操有隙”。
〔9〕寄寓：寄住，這里是投靠的意思。
〔10〕惡(wu):原意是厭惡，這里是嫉妒或畏忌的意思。
〔11〕與彼協(xié)心：指同荊州方面的人齊心。
〔12〕離違：不齊心，不合作。
〔13〕宜別圖之：應(yīng)該另作打算。圖：考慮、打算。
〔14〕濟：成就。
〔15〕吊：慰問居喪的人。
〔16〕用事者：掌權(quán)的人。
〔17〕克諧：能夠成功。
〔18〕恐為操所先：恐怕被曹操占了先(先占了荊州)。
〔19〕夏口：今湖北武漢市。
〔20〕晨夜兼道：日夜趕路。兼道：用加倍的速度趕路。
〔21〕比：及，等到。南郡：漢郡名，在今湖北江陵。
〔22〕徑：直接。
〔23〕當(dāng)陽：今湖北當(dāng)陽縣。長坂：在當(dāng)陽縣東北百余里。
〔24〕宣：傳達(dá)。旨：意思。
〔25〕致；表達(dá)。殷勤：這里是慰問、關(guān)切之意。
〔26〕豫州：指劉備，因他作過豫州刺史。何至：到哪里。
〔27〕蒼梧：漢郡名，今廣西梧州市。有舊：有老交情。
〔28〕孫討虜：指孫權(quán)，曹操曾奏請漢獻(xiàn)帝封權(quán)為討虜將軍。
〔29〕江表：江外，指長江以南地方。
〔30〕六郡：吳郡、會稽、丹陽、豫章、廬陵、新都六郡，在今江蘇、浙江、江西一帶地區(qū)。
〔31〕立事：成就大業(yè)。
〔32〕腹心：即心腹，指親信的人。自結(jié)于東：主動同東吳結(jié)好。
〔33〕世業(yè)：當(dāng)世大業(yè)。
〔34〕偏：偏僻。
〔35〕行將：將要。
〔36〕長史：官名，為公府輔佐，職權(quán)很重。諸葛謹(jǐn)初任孫權(quán)長史，深得孫權(quán)信任，后官至大將軍。
〔37〕住：駐扎。鄂縣之樊口：在今湖北鄂城縣西北。
〔38〕江陵：今湖北江陵縣。東下：沿長江東下，指向東吳進(jìn)軍。
〔39〕詣：拜訪。
〔40〕柴桑：漢縣名，在今江西九江市東南。
〔41〕漢南：漢水以南。
〔42〕芟(shan)夷大難：削平大亂。芟：割草，引申為除去。夷：平定，消滅。大難：指袁紹、袁術(shù)、呂布等所造成的禍亂。
〔43〕吳越：泛指江東(今江蘇、浙江地區(qū)),這里在春秋時代是吳國、越國之地。中國：指曹操所控制的中原地區(qū)。
〔44〕“何不”二句：為什么不放下武器，投降曹操，做他的臣子呢？在封建社會里，皇帝南面而座，臣子北面而朝。事，侍奉。
〔45〕外托服從：表面上假托服從。
〔46〕“田橫”二句：田橫，秦末人，曾割據(jù)齊地。漢高祖劉邦平定天下后，他帶領(lǐng)五百人逃入海島；劉邦恐其作亂，召他入京(長安)作官，他走到洛陽就自殺了，他的五百名部下得知消息后也同時自殺。
〔47〕胄(zhou):后代。劉備自稱他是漢景帝的后代。
〔48〕關(guān)羽：字云長，劉備的勇將。關(guān)羽水軍：荊州被曹操占領(lǐng)，劉備撤退到當(dāng)陽后，另派遣關(guān)羽乘船數(shù)百艘，在江陵會聚。這就是諸葛亮所說的“關(guān)羽水軍”。精甲：精兵。
〔49〕江夏：郡治在今湖北黃岡縣西北。劉表的長子劉琦作江夏太守。
〔50〕疲敝：疲勞。
〔51〕輕騎(ji):輕裝的騎兵。
〔52〕“強弩(nu)”二句：比喻勢盡力弱，語出《史記·韓長孺列傳》。強弩：發(fā)射力強的硬弓。魯縞：魯?shù)爻霎a(chǎn)的一種絹，以質(zhì)薄著名。
〔53〕必蹶上將軍：語出《史記·孫臏傳》:“兵法：‘百里而趣利者，蹶上將’。”這句大意是：急行軍去跟敵軍爭利，由于戰(zhàn)士掉隊的多，加上疲勞，必使先行將軍受挫敗。蹶：跌倒、挫敗。
〔54〕協(xié)規(guī)：共同謀劃。同力：共同作戰(zhàn)。
〔55〕荊：荊州地區(qū)，指在擊破操后劉備擁有的勢力范圍。
〔56〕鼎足之形：比喻曹操、孫權(quán)、劉備三方勢均力敵的并峙局面。鼎：古代煮食物的器皿，兩耳三足。
〔57〕機：關(guān)鍵。
〔58〕奉辭伐罪：奉皇帝命令討伐有罪的人。辭，這里指詔文。
〔59〕旌麾(hui)南指：大軍南征。旌麾，軍旗，這里指軍隊。
〔60〕束手：綁起手來，指投降。
〔61〕治：訓(xùn)練，部署。
〔62〕方：正要。會獵：決戰(zhàn)的含蓄說法。
〔63〕挾：挾持。
〔64〕動以朝廷為辭：動不動就用朝廷的名義說話。
〔65〕奄(yan)有：完全占有。
〔66〕不可論：指兵力懸殊，不可相提并論。
〔67〕更(geng)衣：上廁所的婉辭。
〔68〕宇下：屋檐下。
〔69〕還付鄉(xiāng)黨：送回鄉(xiāng)里。
〔70〕品其名位：評定聲譽和職位。
〔71〕下曹從事：即低級小官。曹，古代官署內(nèi)分科辦事的單位。從事，小官名。
〔72〕犢車：牛車，漢時顯貴官僚本不乘牛車，至東漢末則成為一般官僚士大夫的常乘。這里說雖然地位低下，但還可乘牛車。
〔73〕累官：積累資歷升官。州郡：州和郡一級的官，郡是州下的行政單位?！?4〕廓(kuo)開：開展，闡明。大計：宏偉的見識。
〔75〕周瑜：字公瑾，孫權(quán)的主將。受使：奉命。番(bo)陽：即鄱陽，今江西波陽縣。東吳在此置番陽郡。
〔76〕父兄：指孫權(quán)的父親孫堅和哥哥孫策。烈：功業(yè)，業(yè)績。
〔77〕英雄樂業(yè)：指英雄之士都樂于為國家效力。
〔78〕除殘去穢：除去壞人。殘、穢，都是指臟東西，比喻邪惡的人，這里指曹操。
〔79〕籌之：謀劃這件事。
〔80〕馬超：馬騰的兒子，馬騰、韓遂曾起兵割據(jù)涼州(今甘肅一帶),曹操征馬騰入京作衛(wèi)尉后，讓馬超以偏將軍的名號統(tǒng)率部隊。后被曹操擊破，歸順了劉備。韓遂：漢靈帝末年為鎮(zhèn)西將軍，后與馬超不和，也被曹操擊敗。關(guān)西：函谷關(guān)以西。
〔81〕爭衡：爭高低，比勝負(fù)。
〔82〕藁草：喂馬的干草。
〔83〕禽：同“擒”,捉。
〔84〕徒：僅僅。二袁：指袁紹、袁術(shù)。袁紹字本初，割據(jù)河北；袁術(shù)字公路，割據(jù)河南南部和淮河流域的一部分土地。都被曹操所滅。呂布：字奉先，割據(jù)今江蘇北部等地，被曹操擒殺。
〔85〕因：于是。斫(zhuo):砍。奏案：陳放文書章奏的幾案。
〔86〕水步：水兵和步兵。懾：恐怖，害怕。
〔87〕便開此議：就發(fā)出這種投降的言論。
〔88〕甚無謂：很無道理。
〔89〕校(jiao):考，核對。
〔90〕極：最多，至多。
〔91〕狐疑：疑心。據(jù)說狐性多疑。
〔92〕子布：張昭的字。元表：秦松的字。胡三省注：“秦松，字文表?！?恐當(dāng)作‘文’?！逼拮樱浩拮雍妥优?。
〔93〕挾持私慮：夾雜有個人打算。私慮：私念。
〔94〕贊：輔助，協(xié)助。
〔95〕卒(cu):同“猝”,倉猝，一下子。
〔96〕程公：即程普，字德謀，原孫堅部下，在諸將軍中也最年長，所以孫權(quán)稱之為公。
〔97〕“卿能”四句：意思是說，你能辦得了，當(dāng)然可以同他決戰(zhàn)，假使不那么順利，就回到我這里來，我當(dāng)親自與曹操決一勝負(fù)。邂逅(xie gou):不期而遇，這里有“萬一遭到”的意思。孟德：曹操的字。
〔98〕左右督：官名，正副指揮官。
〔99〕逆：指迎戰(zhàn)。
〔100〕贊軍校尉：協(xié)助規(guī)劃軍事的官名。
〔101〕助畫方略：幫助籌畫制定作戰(zhàn)計劃和策略。
〔102〕邏吏：巡邏人員。水次：江邊。候望：等候盼望。
〔103〕“有軍任”四句：意思是說，我擔(dān)負(fù)著軍事重任，不能隨便委托給別人(去看望劉豫州),如果劉豫州能夠屈駕來會，正符合我的愿望。委署，棄職、放下。屈威，委屈身份。副，符合。
〔104〕單舸：獨船。
〔105〕共會語：一同會面說話。
〔106〕可別過之：可以另外去看他。過，到那兒去。
〔107〕愧喜：自愧不該在這時呼魯肅，又高興周瑜治軍嚴(yán)整，有才干。
〔108〕初一：剛一開始。
〔109〕引次江北：引兵退駐長江北岸。次：駐扎。
〔110〕黃蓋：字公覆，從孫堅起兵，為東吳老將。
〔111〕方：正。
〔112〕燒而走也：用火焚船，使曹軍敗走。
〔113〕燥荻、枯柴：干燥的蘆葦之類的柴草。
〔114〕走舸(ge):輕快的船。
〔115〕最著前：最靠前，走在最前頭。著：處在。
〔116〕以次俱進(jìn)：按順序一同前進(jìn)。
〔117〕營落：營壘。
〔118〕煙炎張?zhí)欤簾熁鸩紳M天空。炎：同“焰”。
〔119〕雷：同“擂”,敲。
〔120〕華容道：通往華容縣的道路。華容，漢縣名，今湖北益利縣境。步走：徒步逃跑。
〔121〕贏(lei)兵：瘦弱的兵。負(fù)草填之：背著草填路。
〔122〕蹈藉：踐踏。
〔123〕太半：大半。
〔124〕襄陽：今湖北襄陽縣。東漢末置郡。

司馬光用歷史的眼光敘寫赤壁之戰(zhàn)，戰(zhàn)前的決策占了大部分篇幅，而戰(zhàn)況只有一小部分。全文突出了這次戰(zhàn)役取得勝利的根源——孫劉雙方一致認(rèn)識到聯(lián)合的重要性并對敵我雙方的優(yōu)勢劣勢有清醒的認(rèn)識。
這篇記敘文具有宋代古文運動的特點，語言精煉平實，行文流暢婉轉(zhuǎn)，結(jié)構(gòu)嚴(yán)謹(jǐn)，敘事、抒情、說理有機融合，人物形象生動，這一切又都是通過對話來完成的。事件、情節(jié)的發(fā)展通過對話敘述出來，人物的性格、身份、思想和政治見解也都通過對話活生生地展現(xiàn)在讀者眼前。
本文所提供的歷史經(jīng)驗和寫作方法在今天仍有借鑒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