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步兵嘯聞數(shù)百步。蘇門山中,忽有真人,樵伐者咸共傳說。阮籍往觀,見其人擁膝巖側(cè),籍登嶺就之,箕踞相對。籍商略終古,上陳黃、農(nóng)玄寂之道、下考三代盛德之美以問之,仡然不應(yīng)。復(fù)敘有為之教、棲神導(dǎo)氣之術(shù)以觀之,彼猶如前,凝矚不轉(zhuǎn)。籍因?qū)χL嘯。良久,乃笑曰:“可更作。”籍復(fù)嘯。意盡,退還半嶺許,聞上然有聲,如數(shù)部鼓吹,林谷傳響,顧看,乃向人嘯也?! 鹉铣巍⒘x慶《世說新語·棲逸》
[述要] 阮籍(曾官步兵校尉)善作長嘯,幾百步外都能聽到。打柴的人們紛紛傳說,蘇門山中來了一位真人。阮便去看望,見那真人在山巖邊抱著膝蓋,就登山向他走去。兩人都叉開雙腿,自在地相對而坐。阮向他請教黃帝、神農(nóng)的玄妙寂靜之道以及夏、商、周三代天下大治的情況,真人都昂頭不理。又講治國平天下的教化、養(yǎng)神導(dǎo)氣的方術(shù),想觀察他的反應(yīng),可他仍像剛才一樣,凝視著不講話。于是阮就對他長嘯。過了很久,真人笑著說:“再來一次?!比罹陀肿髁艘淮?。興盡下山,回到半山腰處,只聽得山上聲音嘹亮,像有幾支樂隊(duì)在吹奏,森林山谷回聲四起?;仡^一看,乃是真人在長嘯。
[按語] 事亦見《晉書·阮籍傳》,然謂蘇門山真人為孫登,乃沿王隱《晉書》之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