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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詩文 | 魯迅《致曹靖華》全文、注釋和賞析 |
| 釋義 | 魯迅《致曹靖華》全文、注釋和賞析汝珍兄: 二月一日信收到。那一種刊物,原是我們自己出版的,名《文學生活》,原是每人各贈一本,但這回印出來,卻或贈或不贈,店里自然沒有買,我也沒有得到。我看以后是不印的了,因為有人以文字抗議那批評,倘續(xù)出,即非登此抗議不可,惟一的方法是再不出版——到處是用手段。 《準風月談》一定是翻印的,只要錯字少,于流通上倒也好;《南腔北調集》也有翻板。但這書我不想看,可不必寄來。今年我還想印雜文兩本,都是去年做的,今年大約不能寫的這么多了,就是極平常的文章,也常被抽去或刪削,不痛快得很。又有暗箭,更是不痛快得很。 《城與年》的概略,是說明內容(書中事跡)的,擬用在木刻之前,使讀者對于木刻插畫更加了解。木刻畫想在四五月間付印,在五月以前寫好,就好了。 農兄如位置還在,為什么不回去教書呢?我想去年的事情,至今總算告一段落,此后大約不再會有什么問題的了(我雖然不明詳情)。如果另找事情,即又換一新環(huán)境,又遇一批新的搶飯碗的人,不是更麻煩嗎?碑帖單子已將留下的圈出,共十種,今將原單寄回。又霽兄也曾寄來拓片一次,留下一種,即《漢畫象殘石》四幅,價四元,這單子上沒有。 這里的出版,一榻胡涂,有些“文學家”做了檢查官,簡直是胡鬧。去年年底,有一個朋友收集我的舊文字,在印出的集子里所遺漏或刪去的,鈔了一本,名《集外集》,送去審查,結果有十篇不準印。最奇怪的是其中幾篇系十年前的通信,那時不但并無現(xiàn)在之“國民政府”,而且文字和政治也毫不相關。但有幾首頗激烈的舊詩,他們卻并不刪去, 現(xiàn)在連譯文也常被抽去或刪削; 連插畫也常被抽去; 連現(xiàn)在的希忒拉,十九世紀的西班牙政府也罵不得,否則——刪去。 從去年以來,所謂“第三種人”的,竟露出了本相,他們幫著它的主人來壓迫我們了,然而我們中的有幾個人,卻道是因為我攻擊他們太厲害了,以至逼得他們如此。去年春天,有人在《大晚報》上作文,說我的短評是買辦意識,后來知道這文章其實是朋友做的,經許多人的責問,他答說已寄信給我解釋,但這信我至今沒有收到。到秋天,有人把我的一封信,在《社會月報》上發(fā)表了,同報上又登有楊邨人的文章,于是又有一個朋友(即田君,兄見過的),化名紹伯,說我已與楊邨人合作,是調和派。被人詰問,他說這文章不是他做的。但經我公開的詰責時,他只得承認是自己所作。不過他說:這篇文章,是故意冤枉我的,為的是想我憤怒起來,去攻擊楊邨人,不料竟回轉來攻擊他,真出于意料之外云云。這種戰(zhàn)法,我真是想不到。他從背后打我一鞭,是要我生氣,去打別人一鞭,現(xiàn)在我竟奪住了他的鞭子,他就“出于意料之外”了。從去年半年來,我總覺有幾個人倒和“第三種人”一氣,惡意的在拿我做玩具, 我終于莫名其妙,所以從今年起,我決計避開一點,我實在忍耐不住了。此外古怪事情還多?,F(xiàn)在我在選一部別人的小說,這是應一個書店之托,解決吃飯問題的,三月間可完工。至于紹介文學和美術,我仍照舊的做。 但短評,恐怕不見得做了,雖然我明知道這是要緊的,我如不寫,也未必另有人寫。但怕不能了。一者,檢查嚴,不容易登出;二則我實在憎惡那暗地里中傷我的人,我不如休息休息,看看他們的非買辦的戰(zhàn)斗。 我們大家都好的。 專此布復,即請 春安。 弟豫 上二月七日 【析】 30年代的舊中國,大夜彌天,黑云壓城。1933年10月,國民黨當局發(fā)布了查禁革命文藝書刊的密令。1934年2月,國民黨中央黨部又下令,查禁上海出版的書籍149種。魯迅在給曹靖華的信中反映了這一令人窒息的黑暗現(xiàn)實: 朋友編印魯迅的《集外集》送去審查,“結果有十篇不準印?!薄斑B譯文也常被抽去或刪削;連插畫也常被抽去;連現(xiàn)在的希忒拉,十九世紀的西班牙政府也罵不得,否則——刪去。”“就是極平常的文章,也常被抽去或刪削?!蔽木W如此森嚴,文壇如此黑暗,社會如此暴虐,令魯迅憤怒至極! 來自敵人的文化“圍剿”固然使魯迅義憤填膺,而來自戰(zhàn)友的暗箭則更使魯迅 “不痛快得很”。 同一陣營的戰(zhàn)友,卻也會采用一些不太正當的方法對付自己人。左聯(lián)秘書處編印的內部油印刊物《文學生活》半月刊,片面批評魯迅等人,又不按原來慣例,寄給他們。批評了人,卻不愿讓被批評者知道,還設法控制別人的反批評。這種做法,真正令親者痛、仇者快。特別是當“第三種人”露出真相,幫著其主人來壓迫左翼作家時,同一陣營中“有幾個人”,不是同仇敵愾,反而出來指責魯迅“攻擊他們太厲害了,以至逼得他們如此?!?934年春天,同是左聯(lián)成員的廖沫沙,誤解魯迅的雜文《倒提》宣揚買辦意識,也不知署名“公汗”是魯迅的筆名,在《大晚報》上以“林默”之名發(fā)表《論“花邊文學”》一文,予以片面攻擊。事后廖沫沙明白了真相,卻正調往蘇區(qū),自己悔恨莫及,也給魯迅留下不快。還有魯迅曾多次在信中提到的1934年秋,田漢署名紹伯發(fā)表《調和》一文,指責魯迅 “已與楊邨人合作,是調和派”之事。對這種“他從背后打我一鞭,是要我生氣,去打別人一鞭”的“戰(zhàn)法”,魯迅“真是想不到”。 凡此種種,使魯迅 “總覺有幾個人倒和 ‘第三種人’ 一氣,惡意的在拿我做玩具?!彪m說魯迅的這種感覺有過份之處,但卻實實在在把左聯(lián)陣營內部鬧意氣,搞宗派主義、小團體主義的惡劣后果揭示了出來,就是: 幫敵人之忙,傷戰(zhàn)友之心。 身處這樣一種復雜環(huán)境,魯迅深感悲哀和痛惜。他“決計避開一點”,除了繼續(xù)編些書外,“短評,恐怕不見得做了”,雖然他也知道其重要性,但 “一者,檢查嚴,不容易登出; 二則我實在憎惡那暗地里中傷我的人,我不如休息休息,看看他們的非買辦的戰(zhàn)斗?!边@是魯迅對同一陣營內自相爭斗、削弱戰(zhàn)斗力的現(xiàn)象發(fā)出的憤激之語。 即便如此,魯迅也沒將這些同志放到敵對陣營去。他一再用“我們中的幾個人”表示他們的身份,顯示出他在立場上劃分的仔細。而對自己的戰(zhàn)友、朋友,魯迅是一貫以火熱心腸相待的。信中提到臺靜農,不僅因其獲釋感到“甚可喜”,還設身處地地為他想到日后的生計。殷殷之情,溢于言表,體現(xiàn)了魯迅對朋友那真誠、細致的愛。 普通的一封信,把對國民黨當局剿殺革命文藝的憤怒和對左翼陣營內部不團結現(xiàn)象的憎惡,以及對臺靜農等朋友的深切關懷,自然而然地交織在一起,起著對比的作用,表現(xiàn)了魯迅強烈、鮮明的愛和憎。 字數:25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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