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 摯

秋景

掛絕壁松枯倒倚，落殘霞孤鶩齊飛。四圍不盡山，一望無窮水。散西風滿天秋意。夜靜云帆月影低，載我在瀟湘畫里^①。


【注釋】①瀟湘畫：指宋人宋迪的《瀟湘八景圖》。這是著名的一組山水畫。
【鑒賞】這首小令作于元成宗大德年間，盧摯在湖南憲使任上。前五句寫黃昏之景，后二句寫靜夜之景，為我們描繪出一幅悠閑寧靜、富有詩情畫意的秋光圖。
首句化用李白《蜀道難》“連峰去天不盈尺，枯松倒掛倚絕壁”句，次句套用王勃《滕王閣序》“落霞與孤鶩齊飛”句，著細筆點染，三四句從全方位上，作大筆勾勒，末二句著意描述月夜舟行清江對景物的感受。
小令題為“秋景”。從宋玉《九辨》“悲哉秋之為氣”開始，對秋景早已形成感秋而生愁的傳統(tǒng)季節(jié)感受。由于這種傳統(tǒng)季節(jié)感受的影響，加之秋景那種獨有的蕭瑟之感，和作者宦游中的獨特心境相映照，自然不免略帶蕭瑟的情思，這從“散西風滿天秋意”即可見出。但從總的來說，作者的心境還是平靜而閑適的，不然，我們也就看不到作者筆下的這幅悠閑寧靜而那么富有詩情畫意的秋光圖了。
的確，秋天并不只是蕭瑟的，它還有著為傳統(tǒng)的季節(jié)感受所遮蔽掩蓋了的許多美的東西。劉禹錫《秋詞》不就曾詠嘆過：“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勝春潮。晴空一鶴排云上，便引詩情到碧霄”,一掃蕭瑟空寞的感傷情調，表現(xiàn)一種激越向上的心態(tài)。問題只在觀照者以何種心態(tài)去觀照審度。對秋天的傳統(tǒng)季節(jié)感受，自然與秋天這一特定季節(jié)的景物特征相關連，但更主要的還是觀照者的主觀心態(tài)的一種輻射、投射或外化。
這給我們一個啟示，自然景物作為一種自然存在物，它本身并不具有感情色彩，它的自然屬性也是多方面的。只要我們以一種平和的心態(tài)，對它作冷靜的觀照，即使是肅殺的秋景，我們也能發(fā)現(xiàn)它許多美的方面。這樣我們在自然景物的觀照中，才能獲得更多更美的享受，也才能由此激發(fā)我們去更好地擁抱自然，擁抱生活。于秋景然，于一切自然景物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