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則？無因而至前也^[3]。蟠木根柢^[4]，輪困離詭^[5]，而為萬乘器者^[6]。何則？以左右先為之容也^[7]。故無因至前，雖出隨侯之珠^[8]，夜光之璧，猶結(jié)怨而不見德^[9]。故有人先談^[10]，則以枯木朽株樹功而不忘^[11]。今夫天下布衣窮居之士，身在貧賤，雖蒙堯、舜之術(shù)^[12]，挾伊、管之辯^[13]，懷龍逢、比干之意^[14]，欲盡忠當(dāng)世之君，而素?zé)o根柢之容^[15]，雖竭精思，欲開忠信^[16]，輔人主之治，則人主必有按劍相眄之跡，是使布衣不得為枯木朽株之資也^[17]。

是以圣王制世御俗^[18]，獨化于陶鈞之上^[19]，而不牽于卑亂之語，不奪于眾多之口^[20]。故秦皇帝任中庶子蒙嘉之言^[21]，以信荊軻之說，而匕首竊發(fā)^[22];周文王獵涇、渭^[23]，載呂尚而歸，以王天下^[24]。故秦信左右而殺^[25]，周用烏集而王^[26]。何則？ 以其能越攣拘之語，馳域外之議，獨觀于昭曠之道也^[27]。

今人主沉于諂諛之辭，牽于帷裳之制^[28]，使不羈之士與牛驥同皁^[29]，此鮑焦所以忿于世而不留富貴之樂也^[30]。

【段意】 此為上書內(nèi)容之五。提出“近者易親，遠(yuǎn)者易疏”的社會現(xiàn)象的不合理，以消除梁王對重用“布衣窮居之士”的疑慮。先以夜投寶玉反被眄、曲木反為器為喻，說明獻寶者結(jié)怨、“有人先談”者樹功的反?，F(xiàn)象，誠如是則有才干的布衣之士將難為枯木朽株之資。有鑒于此，又以秦始皇聽蒙嘉信任荊軻之言險遭不測、周文王載呂尚而歸終成王業(yè)為例，進而提出圣王用人治世必須自主權(quán)衡，力排世俗之議，如陶工之轉(zhuǎn)鈞一樣，這樣才能避免牛驥同槽、鮑焦抱木的現(xiàn)象再度發(f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