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彼柏舟,在彼中河。
髧彼兩髦,實維我儀。之死矢靡它。
母也天只,不諒人只!
泛彼柏舟,在彼河側。
髧彼兩髦,實維我特。之死矢靡慝。
母也天只,不諒人只!
——《詩經(jīng)·鄘風》
這是一首怨歌,也是一篇誓詞。
姑娘愛上了那位“髧(dan,發(fā)垂貌)彼兩髦(未成年男子發(fā)式,額發(fā)齊眉,額后扎成兩綹,左右各一)”的年青小伙,認定是自己的意中對象:“實維(為)我儀(配偶,下一章的‘特’,亦是‘配偶’意)?!比欢?,她對這位垂發(fā)齊眉少年的熱愛,卻得不到父母的體察諒解。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禮教天條,嚴酷地壓抑著姑娘的純真情感。陷于極度痛苦中的她,遏止不住地叫起了天呼開了娘: “母也天只,不諒人只!”而在短短的一首小詩中, “之死矢(誓)靡(無)它”, “之死矢靡慝(te,借作‘忒’,更改)”——誓死不會變心腸的詩句競兩度出現(xiàn),強烈地表明姑娘對愛情的忠貞,又同時透露出在如山的禮教重壓下,走投無路的絕望心緒。
這震撼漫漫黑夜的激越歌詞,是以賦的鋪敘手法,從詩人胸腔中直瀉而出的。它剛烈勁樸,充溢著與專制禮教誓死抗爭的青春火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