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漢·雜事秘辛

亦題《漢雜事秘辛》、《漢雜事》、《秘辛雜事》。東漢軼事小說。舊題(漢)佚名氏撰，或云(明)楊慎偽作，無定論?！端膸烊珪偰俊纷硬啃≌f家類著錄，一卷。有《秘冊匯函》本、《津逮秘書》本、《綠窗女史》本、《說郛》本、《五朝小說》本、《無一是齋叢鈔》本、《香艷叢書》本；又有《廣漢魏叢書》本、《增訂漢魏叢書》本、《龍威秘書》本、《說庫》本、《漢魏小說采珍》本。吳曾祺《舊小說》載錄。李格非、吳志達主編《文言小說》節(jié)錄其《漢桓帝選美》一段。據(jù)楊慎說，是書“得于安寧州土知州董氏，前有義鳥王子充印，蓋子充使云南時篋中書也”(《漢雜事秘辛題辭》);卷首“秘辛”二字不可解，“要是卷帙甲乙名目”。《雜事秘辛》記敘漢桓帝選閱大將軍梁冀妹女瑩及冊立為懿獻皇后的故事。史載漢桓帝初為蠡吾侯，梁太后欲以女弟女瑩妻之，征至京師，適逢質(zhì)帝崩，因立之；其明年立女瑩為皇后。袁宏《后漢紀》，范嘩書帝后兩紀、《李固傳》并詳之。作品敘述：建和元年(147)四月丁亥，保林吳姁(xù)以丙戌詔書下中常侍超，說要選大將軍乘氏忠侯商所遺少女女瑩為妃。吳姁即與超持詔書來到商第。超留外舍，姁即到女瑩燕處，摒斥侍者，閉中閤子。時日晷薄辰，光照女瑩之面，如朝霞和雪，嫵媚無比。姁緩撫瑩身，肌理膩潔，拊不留手。姁觀女瑩身段、高低、胖瘦，皆合美女標準。姁即領(lǐng)女瑩微入禁中，并向帝作了匯報。后于六月庚子舉行了盛大婚禮。到八月乙未，便立女瑩為皇后。斯篇與正史所記稍有出入，蓋謂小說家言。作品客觀上暴露了封建最高統(tǒng)治者的淫糜生活，有一定認識意義。其中描寫人物細膩，“其文淫艷，亦類傳奇”(《四庫全書總目》)。如描寫吳姁入女瑩燕處審視瑩之人體描寫一段，精雕細刻，“最為奇艷，但太穢褻耳”。像對女瑩的肖像描寫：“時日晷薄辰，穿照蜃牕(蜃形窗戶)，光送著瑩面上，如朝霞和雪，艷射不能正視。目波澄鮮，眉嫵連卷，朱口皓齒，修耳懸鼻，輔靨頤頷，位置均適。”下面甚至對女瑩的胸圍、臀寬、肩廣都有詳盡精確的描寫，足見作者刻畫人物的一番匠心。而吳姁視檢女瑩胴體一節(jié)，很是露骨：“(瑩)閉目轉(zhuǎn)面內(nèi)向。姁為手緩，捧著日光，芳氣噴襲。肌理膩潔，拊不留手。規(guī)前方后，筑脂刻玉。胸乳菽發(fā)，臍容半寸許，珠私處墳起。為展兩股，陰溝渥丹，火齊欲吐，此守禮敬嚴處女也。約略瑩體，血足榮膚，膚足飾肉，肉足冒骨……”這些描寫有人謂為“佳致”，“最其雋永”;它雖然客觀上展現(xiàn)了漢桓帝選美時的苛刻要求，使人們洞察出封建統(tǒng)治階級荒淫無恥的糜爛生活，也顯示了作者善于刻畫人體的才能，但是確實作者主觀上有“宣淫”之思想傾向，難怪古人驚呼“聰俊子弟，尤不宜觀，……殊害風教”(李慈銘《越縵堂讀書記》)。其余敘述，除盛大婚禮稍為生動外，其它則平鋪直敘，如寫冊立，由皇帝之詔書和梁冀的答語組成，十分呆板凝滯，確無生動之氣。《雜事秘辛》特別是《漢桓帝選美》一段，是古代裸體小說的最早篇章，后代小說創(chuàng)作，如《金瓶梅》、《蜃樓志全傳》等一些“宣淫”描寫，蓋導源于是篇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