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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詩文 | 中唐詩品評 |
| 釋義 | 中唐詩品評白居易賦性曠遠,其詩曰:“無事日月長,不羈天地闊?!贝藭邕_者之詞也。孟郊賦性褊隘,其詩曰:“出門即有礙,誰謂天地寬?”此褊隘者之詞也。然則天地又何嘗礙郊?孟郊自礙耳。 韓退之多悲,詩三百六十,言哭泣者三十首。白樂天多樂,詩二千八百,言飲酒者九百首。 予舊因東坡詩云:“我憎孟郊詩”,及“要當斗僧清,未足當韓豪。何苦將兩耳,聽此寒蟲號”,遂不喜孟郊詩。五十以后,因暇日試取細讀,見其精思高妙,誠未易窺,方信韓退之、李習之尊敬其詩良有以也。東坡性痛快,故不喜郊之詞艱深。要之,孟郊、張籍,一等詩也。唐人詩有古樂府氣象者,惟此二人。但張籍詩簡古易讀,孟郊詩精深難窺耳。孟郊如《游子吟》、《列女操》、《薄命妾》、《古意》等篇,精確宛轉,人不可及也。 孟郊、盧仝終身盡力于詩,其才不足當世之取舍,故其憤悱郁屈輸寫于詩者,蓋窮之實。 韋應物古詩勝律詩; 李德裕、武元衡律詩勝古詩,五字句又勝七字。張籍、王建詩格極相似。李益古、律詩相稱,然皆非應物之比也。 東坡嘗言: 作詩狂怪,至盧仝、馬異極矣。若更求奇,便作杜默。默之歌詩,坡以為山東學究飲村酒,食瘴死牛肉,醉飽后所發(fā)者也,尚足言詩乎? 杜牧之云:“多情卻是總無情,惟覺尊前笑不成。”意非不佳,然而詞意淺露,略無余蘊。元、白、張籍,其病正在此,只知道得人心中事,而不知道盡則又淺露也。后來詩人能道得人心中事者少爾,尚何無余蘊之責哉! 皇甫湜、李翱,雖為韓門弟子,而皆不能詩。 大歷后,劉夢得之絕句,張籍、王建之樂府,我所深取耳。 大歷以后,我所深取者,李長吉、柳子厚、劉言史、權德輿、李涉、李益耳。 玉川之怪,長吉之瑰詭,天地間自欠此體不得。 (任) 華與李、杜游,(盧) 仝客于昌黎文公之門,故有奇崛氣骨。 郊寒白俗,詩人類鄙薄之。然鄭厚評詩,荊公、蘇、黃輩曾不比數,而云樂天如柳陰春鶯,東野如草根秋蟲,皆造化中一妙。何哉? 哀樂之真,發(fā)乎情性,此詩之正理也。 予嘗評之: 賈浪仙詩幽奧而清新,姚少監(jiān)詩淺近而清新,張文昌詩平易而清新。 楊衡、雍裕之見《十賢集》 中,往往皆律詩,蓋小才也。余人多有奇語,沈千運、王季友尤老成。趙微明最為不顯,挽歌長別之句,使人三嘆,雖當時作者,不能過也。 武元衡、令狐楚皆以將相之重,聲蓋一時,其詩宏毅闊遠,與灞橋驢子上所得者異矣。劉言史有小說行于世,其詩鋪張甚富,而咀嚼少味,正似其小說,獨《竹間梅》二十八字,清灑可愛耳。 大歷后,李紓、包佶有盛名,叔倫、士元從容其間,詩思逸發(fā),于綺麗外仍有思致,非余子所及也。 錢起屢擅場,《江行》 百篇,韻短意密。盧綸與李益中表,唱酬交贊,在大歷十子中號為翹楚。司空文明結思尤精,如“前途歡不集,往事恨空來”,令人三嘆不已。 皇甫冉、鮑防、二張詩,在唐中葉,所謂鐵中錚錚者。 楊巨源始與元、白學詩,而詩絕不類元、白。王建自云紹張文昌,而詩不類文昌。豈相馬者固不在色別乎? 巨源清新明嚴,有元、白所不能至者。建樂府固仿文昌,然文昌恣態(tài)橫生,化俗為雅,建則從俗而已,馴致其弊,便類聶夷中。 盧仝奇怪,賈島寒澀,自成一家。張祐樂府,時有美麗。趙嘏多警句,能為律詩,蓋小才也。朱慶馀,張籍門人,傳其詩法,然獨以《閨怨》一篇知名于時,此集乃不錄。于鵠、曹唐,僅如候蟲之自鳴者耳。 紫陽方使君平生于詩無所不學,蓋于陶、謝學其紆徐,于韓、白學其條達,于黃、陳學其沉鷙。 劉長卿集凄惋清切,盡羈人怨士之思,蓋其情性固然,非但以遷謫故,譬之琴有商調,自成一格。若柳子厚永州以前,亦自有和平富麗之作,豈盡為遷謫之音耶? 唐詩,張文昌善用俚語,劉夢得《竹枝》亦入妙。至白樂、天令老嫗解之,遂失之淺俗。蓋其意豈不以李義山輩為澀僻而反之? 李長吉詩有奇句,盧仝詩有怪句,好處自別。若劉叉《冰柱》、《雪車》詩,殆不成語,不足言奇怪也。如韓退之效玉川子之作,斫去疵類,摘其精華,亦何嘗不奇不怪?而無一字一句不佳者,乃為難耳! 山林詩或失之野,臺閣詩或失之俗。野可犯,俗不可犯也。蓋惟李、杜能兼二者之妙。若賈浪仙之山林,則野矣; 白樂天之臺閣,則近乎俗矣。 舊云韓詩似文,杜文似詩。予謂韋應物律詩似古,劉長卿古詩似律。 韓愈、孟郊、盧仝、李賀詩,近頗閱之。乃知李、杜之外,復有如此奇種,眼界始稍寬闊。不知近日學王、孟人,何故伎倆如此狹小,在他面前說李、杜不得,何況此四家耶?殊可怪嘆。菽粟雖常嗜,不信有卻龍肝風髓,都不理耶? 予夜觀李長吉、孟東野詩集,皆能造語奇古,正偏相半,豁然有得,并奪搜奇想頭,去其二偏。險怪如夜壑風塵,暝巖月墮,時時山精鬼火出焉; 苦澀如枯林朔吹,陰崖凍雪,見者靡不慘然。予以奇古為骨,平和為體。兼以初唐盛唐諸家,合而為一,高其格調,充其氣魄,則不失正宗矣。 玉川 《月蝕》 是病熱人囈語。前則任華,后者盧仝、馬異,皆乞兒唱長短急口歌博酒食者。 唐之詩人獨韋左司、白香山皆連典劇郡,皆為吾蘇州刺史,而白公又為杭州,皆有惠利之政,其政不為詩所奪。而至于詩,故翹然于大歷、元和中。韋公之沖雅,白公之宏爽,吾不能第其于李、杜若何,固非“十才子”所可肩并也?!脔浚g有左袒左司者,以左司澹而香山俗。第其所謂澹者,寓至濃于澹; 所謂俗者,寓至雅于俗,固未可以皮相盡也。 劉 (長卿) 結體不如錢 (起) 厚,寫韻自婉; 錢選言似遜劉密,樹骨故超。朗 (士元) 藻變非富,具有錢之遒上; 李(嘉祐)筆勢欲酣,終乏劉之沉深。當時四子齊名,吾謂斥李令粵佗自帝,存郎附蕞蜀三都,可乎? 禹錫有“詩豪”之目,其詩氣該今古,詞總華實,運用似無甚過人,卻都愜人意,語語可歌,真才情之最豪者。司空圖嘗言:禹錫及楊巨源詩各有勝會,兩人格律精切欲同; 然劉得之易,楊卻得之難,入處迥異爾。 中唐音調柔弱,但不俗耳。就中唯劉文房、韋應物、王建、張籍可法。 常建、郎士元、崔曙、錢起、李益、李頎、李端、戎昱、盧綸十四人皆宗陳子昂,以古意變齊梁。 中唐錢起較劉長卿已自逕庭,若郎士元、皇甫冉、皇甫曾古詩益微,五七言律絕入錄者益少。 中唐李嘉祐、司空曙、盧綸、韓翃五言律入錄者更少,七言律與絕句為勝。 李益、權德輿在大歷之后,而其詩氣格有類盛唐者,乃是其氣質不同,非有意復古也。 盧仝、劉叉雜言極其變怪,雖仿于任華,而意多歸于正。劉較盧才實不及,故佳處亦少。 徐文長有《論詩札》云: 世惟法高、岑、王、孟,固是布帛菽粟。盧仝、孟郊、韓愈、李賀,卻是龍肝鳳髓,不得而舍。此論甚足以益人神智。余嘗擬六朝鐘嶸《詩品》,戲為評。 韓愈如出土鼎彝, 土花剝落, 骨出青紅; 孟郊如海外奇楠,外槁中腴,香成綠結; 盧仝如靈璧怪石,脫砂而出,秀潤自然; 李賀如鐵網珊瑚,初離碧海,映日澄鮮。此其形體也。以其氣韻言之: 韓是古瑟,孟是洞蕭,盧是浮磬,李是撥阮。雖不及李、杜之鐘鏞壯朗,高、岑、王、孟之絲竹清和,卻是廣寒宮與武夷幔亭仙樂,一入人耳,洗盡常調。 劉長卿之“身隨敝履經殘雪”,皇甫冉之“菊為重陽冒雨開”,開晚唐門徑也。 張司業(yè)籍善歌行,李賀能為新樂府。當時言歌篇者,宗此二人。 退之《琴操》,夢得《竹枝》,仲初 《宮詞》,文昌樂府,皆以古調而運新聲,脫盡尋常蹊徑。至若李賀、盧仝、孟郊、杜牧、賈島、曹唐輩,亦各自立門墻,不肯寄人籬下。雖非堂堂正正之師,而偏鋒取勝,亦足稱一時之杰矣。 賈、張二子之詩,沿其派者,若朱慶馀、項斯、姚合、李洞、方干,及宋之九僧、四靈輩,猶且稱名家,流傳至今弗替,雖以當時韓文公之雄臣宿老,矜許之不一而足,于閬仙尤津津極口。勝國李茶陵固一代風騷大宗師,其標抹累朝作者,識高而語核,未或稍恕也,然亦稱閬仙為實有所得者矣。二公之見,豈顧出今人下乎! 韋蘇州律詩似古,劉隨州古詩似律。大抵次李、杜、韓一等者,便不能全,況隨州韻度不如蘇州,意味不如右丞; 然其豪贍老成,則皆過之,得意處竟可與少陵索笑,“長城”之名,蓋不徒然。 盧仝、劉叉,教外別傳。曹堯賓聲調最響,《病馬》 諸作,極有意旨,才人不遇,應共低徊。 劉言史亦昌谷之流,但少弱耳。嚴滄浪詩話賞之,終未為昌谷敵手也。張碧則更傖氣矣。 孟東野、賈浪仙卓犖偏才,俱以苦心孤詣得之。若盧玉川則更頹然自放,疏野特甚矣。 韓退之詩,可選者多,不可選者少,去其不可者甚難。白樂天詩,可選者少,不可選者多,存其可者亦難。元、白二集,瑕瑜錯陳,持擇須慎,初學者尤不可觀之。萬楚《五日觀伎》詩,最為惡劣。 劉叉、賈島,粗率荒陋,殊少可取,古之依草附木者也。 盧仝《月蝕》,劉叉《冰柱》,皆濫觴樂府,運以時事,自成格調,參衡李、杜,俛視韓、張矣。 世尊韓文為“文章泰斗”,而韓詩之工,實在文上。白詩號稱“老嫗能解”,皆非白之佳者,其佳境頗非前人所有。韓、白兩家,皆能于李、杜外另辟境界,皆人杰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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