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提要】

殘暴的國王育有七子，而國王貧窮的弟弟則有七個女兒。國王經(jīng)常出難題刁難弟弟一家人，弟弟家的小女兒異常聰慧，總能想出靈巧的方法，幫父親逢兇化吉。為了制止國王對弟弟一家不斷的折磨，國王弟弟的小女兒為父親想出了一個好辦法，讓國王的大兒子與她一起比試做買賣的本領(lǐng)。于是小女兒扮作男孩，化名為“聰明的哈?！?，去往一個遙遠的國家經(jīng)商。當(dāng)?shù)貒醯膬鹤优c哈桑住在一起，不久，便對哈桑的真實身份產(chǎn)生了懷疑。他幾次試探哈桑都沒有成功，但他深信哈桑是個女兒身。哈桑經(jīng)商掙了很多錢，相反，國王的大兒子卻一事無成。最終，哈桑贏了比試，改善了父親的處境，并與她經(jīng)商時認(rèn)識的當(dāng)?shù)貒醯膬鹤有腋５厣钤谝黄稹?p>

【作品選錄】

很久以前，有一個殘暴的國王，生了七個兒子；他的弟弟很窮，有七個女兒。窮弟弟每天都去向國王問候，對國王說：“和平降臨給你這位幸運的有七個兒子的父親！”國王則回答說：“和平降臨給你這位有七個臭丫頭的父親！”天天都是如此。

有一天，窮弟弟沒有掙到飯錢，便叫一個女兒去見他的哥哥。他囑咐女兒說：“你見了國王，就對他這樣說，‘我父親偶爾得了一點小病，他今天不能來看您了。因為他今天沒去給我們掙飯錢，我們家揭不開鍋了。您能不能給我們一點食物呢？’”

姑娘去了，她把父親教的話一五一十地對國王說了一遍。國王回答說：“你到那個倉庫里去取谷子吧?！笨墒牵谌}庫的路上，姑娘的上衣被風(fēng)刮得飄了起來。于是國王便把她叫回來說：“先用你的上衣把全身裹起來，然后再去取谷子吧?！惫媚锸芰诵呷?，很生氣，她沒有取谷子就回家了。她把經(jīng)過情形告訴了父親，并對父親說：“爸爸，別再跟那樣的人來往了。上帝會保佑我們的?！?p>

第二天，姑娘的父親又像往常一樣去問候國王，得到的回答也與往常一樣。國王請他坐下，他就坐下了。“喂！”國王說，“你去給我弄點水來，既不能是井水，又不能是河水或雨水，否則，我就要叫人把你的頭砍下來。”父親傷心地哭著回到女兒們的身邊。他的小女兒走到他跟前，問他為什么哭。他把國王的要求告訴了她。小女兒想了想說：“爸爸，您甭難過，這是世界上最容易做到的事情了?！彼埜赣H到市場去買了一塊肥皂，又請母親和姐姐們用肥皂洗了澡。然后在一間屋里生起了火，并叫他們都待在這間屋子里。屋里很熱，母親和姐姐們一個個都汗如雨下。小女兒把她們的汗水都收集起來，裝進一個皮水袋子里，然后請父親把這個皮水袋給國王拿去。

父親去了，他像往日一樣問候了國王，國王也像往日一樣作了回答。坐下后，他便將裝滿汗水的皮袋子交給了國王。國王承認(rèn)他弟弟做對了，聰明地解決了這個難題。但是他接著說：“現(xiàn)在去給我弄些奶來，既不能是動物的奶，也不能是人的奶。”父親又傷心地哭著回到女兒們的身旁。小女兒走到他跟前問他為什么哭？他告訴了她。小女兒安慰他說：“爸爸，您甭難過，這是世界上最容易做到的事情了?！闭f完她便拿著皮水袋，叫上幾個姐姐一起到樹林里去尋找椰棗樹。找到后，她把樹皮割開，將流出來的白色樹液收集起來，裝滿了一皮袋。她把皮袋交給父親，說：“爸爸，國王還要折磨您多久呀？您把這個水袋子交給他，并當(dāng)著在場的大臣們對他說：‘究竟哪個好？是七個女兒好呢，還是七個兒子好？’他肯定會回答說，七個女兒加在一起還不如一個兒子的一片指甲值錢呢。然后您就再對他說：‘既然如此，那就把你最勇敢的大兒子帶來，我把我最小的女兒帶來，然后把同樣數(shù)量的錢交給他們兩個人去做買賣，假如你的兒子比我的女兒盈利多，那你可以砍下我的腦袋，把我的女兒都貶為推水車的奴隸；要是我的女兒比你的兒子賺錢多，那我可以任意懲罰你?！?p>

父親同意了女兒的建議。他來到國王那里，像往常一樣向國王祝福，國王也像往常一樣作了回答。坐下后，他把裝滿白色樹脂的皮水袋交給了國王。國王再次承認(rèn)他弟弟獲得了成功。停了一會，姑娘的父親當(dāng)著所有出席國王宮廷會議的人說：“陛下，究竟哪個好？是七個女兒好呢，還是七個兒子好？”大家聽了這個問題都感到震驚。國王回答說：“顯然七個女兒加在一起，還不如一個兒子的一片指甲值錢?！庇谑?，弟弟說：“既然如此，陛下，你把你最勇敢的大兒子帶來，我把我的最小的女兒帶來，把同樣數(shù)量的錢交給他們兩個人去做生意。假如你的大兒子賺的錢比我的小女兒賺的多，就請砍掉我的腦袋，并把我的女兒們都貶去推水車；要是我女兒比你兒子賺的錢多，那我就要任意懲罰你。”

國王同意了。他把長子帶來了，他弟弟把小女兒也帶來了。國王給他們兩人同樣多的錢，又給每人一把劍、一匹馬，派他們?nèi)プ錾狻?p>

國王的兒子和窮漢的女兒立刻上馬離開了這個地方。出發(fā)時，國王的兒子叫著窮漢女兒的名字：“嘿，法特瑪……”但她立刻打斷了他：“住嘴！從現(xiàn)在起，不許再叫我法特瑪；否則，我就用劍砍掉你的腦袋。”“那我叫你什么呢？”他問?！敖形摇斆鞯墓！?。”她回答。他們騎著馬一起來到岔路上。這里有兩條路，一條叫“安全之路”，另一條叫“危險之路”。姑娘說：“你選擇哪條路？是選擇安全之路？還是選擇危險之路？”“我選擇安全之路?！彼鸬?。國王的兒子選擇了“安全之路”后，就向前走了。姑娘選擇了“危險之路”，她來到了一個遙遠的國家。她到市場去打聽什么商品最昂貴。人們告訴她，最昂貴的商品是鹽。于是，她就開始經(jīng)營鹽業(yè)。法特瑪在這個國家里，一直女扮男裝，自稱是“聰明的哈?！薄跻詾樗且粋€年輕的小伙子，就吩咐把自己的一所房子騰出來，并讓自己的兒子和她住在一起。

不久，國王的兒子產(chǎn)生了懷疑： 他不相信她是男子，便對自己的母親說：“哈桑的臉蛋像個姑娘，我心里不快活?！薄昂⒆?，”母親答道，“沒有哪個姑娘能夠克服那么多困難，來到咱們國家。他是一個男子呀?！钡撬麍猿终f：“哈桑的臉蛋像個姑娘，我心里不快活?！薄澳敲矗蹦赣H說，“我考驗一下他。如果他失敗了，他就是姑娘；如果他通過了，那他就是男子。”“怎么考驗法呢？”兒子問?！拔医o你煮咖啡，”母親說，“同時還給你棗子。如果他吃了棗子，把棗核扔在他的腳下，他就是姑娘；要是他剝開棗子而將棗核扔得很遠，那他就是男子?！庇谑牵瑑鹤幽弥Х群蜅椬踊厝チ?。他們坐下喝咖啡時，姑娘拿了一顆棗子，只用兩個手指就剝開了，將棗核扔得遠遠的。

國王的兒子回去找母親，母親問他情況如何。“天哪，媽媽！”他說，“他拿起一顆棗，用兩個手指剝開以后，就將棗核擲得遠遠的?！蹦赣H說：“那么，他是一個男子?！钡牵瑑鹤尤哉f：“媽媽，哈桑的臉蛋像個姑娘，我心里不快活?！蹦赣H說：“你請他去打獵。如果他有所捕獲，并且把獵物活著帶回來，那他就是一個男子。如果他失敗了，那他就是姑娘?！眹醯膬鹤踊厝β斆鞯墓Ｕf：“哈桑，我們?nèi)ゴ颢C吧！”兩人就一起打獵去了。姑娘看到遠處有一頭野獸，就催馬揚鞭，緊緊地追趕，把它活捉住了。而國王的兒子卻連死獸也沒帶回一只。他的母親說：“孩子，哈桑是個男子，而且是最勇敢的男子?！钡莾鹤尤耘f回答說：“媽媽，哈桑的臉蛋像個姑娘，我心里不快活?！蹦赣H說：“如果你仍不相信，還有個辦法。你去和他一起吃飯。吃飯時，如果他低著頭看地面，那他就是個姑娘；要是他不斷地跟你交談，雙眼盯著你看，那他就是男子。”于是，國王的兒子就去跟哈桑共進午餐。

哈桑邊吃邊盯著國王的兒子看。國王的兒子給哈桑夾了一小塊肉，她謝絕了，她說他習(xí)慣于啃大骨頭上的肉。這回，當(dāng)國王的兒子回到他母親那里時，便對她說：“天哪！他邊吃邊盯著我，不斷地同我交談，而且，他還吃大塊的肉?！蹦赣H說：“孩子，他是個男子，而且是地地道道的男子。”可是兒子還是說：“哈桑的臉蛋像個姑娘，我心里不快活?！蹦赣H對他說：“那你就請他跟你一起到你父親的花園去，并請他爬一棵高大的棗椰樹。如果他能爬上樹尖，那他就是個男子；如果他是女子，月經(jīng)一來，她就得下來，就不可能爬到樹尖?！眹醯膬鹤尤フ埪斆鞯墓５剿赣H的花園中去散步。聰明的哈桑問道：“花園里有什么呀？”“那里有高大的棗椰樹，”國王的兒子說，“你能爬上樹嗎？哈桑！”“能，”聰明的哈桑說，“在我家里，只有我能爬上父親的棗椰樹。”于是，他們決定一同去花園。臨行前，姑娘拿了一把小刀，偷偷地藏在衣服里邊。到花園后，國王的兒子把一棵高大的棗椰樹，指給聰明的哈?？?，并請她爬上去。聰明的哈桑滿口答應(yīng)，立刻開始向上爬。但是，她剛爬了一半，月經(jīng)就來潮了。她迅速掏出小刀在大腿上劃了一下，然后對站在下面的國王的兒子喊叫說，樹杈刮破了她的腿，她再也不能往上爬了。于是，她就下來了。聰明的哈桑的大腿上鮮血直流，國王的兒子看著很著急，想用繃帶給她扎上。但是聰明的哈桑拒絕了，她說只刺破了一點點兒，是輕傷，她能夠堅持到家。這樣，國王的兒子就被蒙騙過去了。

當(dāng)國王的兒子回到他母親那里時，母親問他情況如何。他告訴母親說哈桑爬到樹上去了，不過在她快到樹頂時，她被扎了一個大口子，他親眼看見鮮血從她腿上直往下流。母親說：“孩子，他是一個男子?！钡牵瑑鹤踊卮鹫f：“媽媽，哈桑的臉蛋像個姑娘，我心里不快活?！?p>

于是，他的母親又說：“跟他一起到市場上去，告訴他你想買點東西。如果他喜歡男人的東西，那他就是一個男子；要是他喜歡女人的東西，那他就是一個女子?！眹醯膬鹤踊氐剿呐笥崖斆鞯墓Ｄ抢铮硎鞠Ｍ黄鹑ベI東西。聰明的哈桑答應(yīng)了。兩人就一起到了市場上。國王的兒子設(shè)法哄騙他的伙伴，他指著一件漂亮的上衣，贊不絕口地說：“你想買這件衣服嗎？”但姑娘卻說：“不，我想買把劍?！彼娴馁I下了那把劍。國王的兒子又指著另一件婦女服裝說，“難道你不想為你的姐妹們買這些衣服嗎？”但她回答說她想買一桿長矛。就這樣，國王的兒子每次指點婦女的用品，姑娘每次都買男人用的東西。他們逛完市場就回家了。國王的兒子去見他母親，把一切情況都告訴了她。母親說：“孩子，你現(xiàn)在總該相信他是一個男子了吧?！钡?，國王的兒子回答說：“媽媽，哈桑的臉蛋像個姑娘，我心里不快活?！庇谑牵哪赣H說：“還有一個辦法，可以使他暴露真相。你去叫他作一次按摩。只要他袒露身體，那么女仆就會看出他是男是女?！?p>

國王的兒子回到聰明的哈桑那里，說是他們兩個人都非常疲勞，他已吩咐女仆給他們按摩；先給哈桑按摩。聰明的哈桑同意了這個建議。她先提一個水罐去小解。她碰見一個男人，就對他說：“喂，朋友，我在這里是一個異鄉(xiāng)客人，我的東道主安排給我按摩。但是我不想在別人的家里脫衣袒體，因為這樣很不雅觀。同時我又不想使東道主感到不快。你能不能進這間屋子里去，讓女仆給你按摩而什么都不告訴她？你要是做到了，我會給你一些錢作為報酬的?！蹦莻€男人同意了，進了屋子。過了一會兒，女仆進來給他按摩，按摩完后又走開了。那個男人趕忙跑出屋子，換回哈桑。等國王的兒子進屋時，姑娘佯裝正在穿衣服。國王的兒子找到那個女仆，對她說：“你若扯謊，我就砍下你的頭。那人是男的還是女的？”她答道：“天哪！無論您殺我還是饒恕我，他都是男的?！眹醯膬鹤痈械胶荏@奇，告訴了他母親。母親說：“難道我沒跟你說過他是男子嗎？”但他仍然堅持說：“媽媽，哈桑的臉蛋像個姑娘，我心里不快活?！蹦赣H沒法，只得說出了最后一個考驗的辦法，她說：“假如你還不相信，我讓你做最后一次考驗。你叫他到河里去洗澡，這樣，是男是女你就可以親眼看到，再也沒有什么可懷疑的了?！眹醯膬鹤泳腿β斆鞯墓Ｕf，他們應(yīng)當(dāng)?shù)胶永锶ハ丛琛Ｋ牶笫植话?。因為假如到河里洗澡，就會真相大白。然而，她沒有選擇的余地，只得振作起精神同意了。她偷偷地向上帝祈禱：“啊，上帝！我因為受壓迫才離開了家。我乞求你保佑我能夠渡過難關(guān)，直到我順利回到家里。”國王的兒子和哈桑一起向河邊走去。他們出門不久，就遇上了一隊送新娘的隊伍，許多婦女跳著舞，嗚嗚亂叫，男人們則跟著鼓點歡呼雀躍。國王的兒子看得入了迷。姑娘便趁這個時機到河里去洗了。當(dāng)國王的兒子來到河邊時，她已經(jīng)洗完，正在高高興興地穿上最后一件衣服。國王的兒子叫她再去洗澡，她拒絕了。她說如果再去洗澡，就可能會得病。國王的兒子只得自己下河洗澡。回家以后，國王的兒子把情況告訴了母親，并強調(diào)說，雖然哈桑洗過澡，但我沒有看到。他的母親說：“孩子，他是個男子，你必須相信。”

在經(jīng)受這些考驗和在國王家里作客的這段日子里，姑娘一直做鹽業(yè)買賣，賺了很多錢。因此她變成了大富商。她買了馬匹、奴仆、寶劍和其他許多東西。在臨離開國王家的時候，她在她的床下留了一張紙條。上面寫道：

“哈桑本是一個姑娘，

因受壓迫出外經(jīng)商；

現(xiàn)在勝利返回故鄉(xiāng)，

誰說女子不如兒郎？”

哈桑走后，國王的兒子發(fā)現(xiàn)了這張紙，就拿著它去找他的母親：“我不是跟您說過她是一個姑娘嗎？現(xiàn)在我必須追上去向她求婚?！钡?，母親卻攔住他說，應(yīng)當(dāng)讓她先回到家里以后，再去追求她。

再說那個跟法特瑪一道外出的國王的兒子，沿著“安全之路”，走到了一個繁華的城市。他在那里住下來后，就開始賭博，過著驕奢淫逸的生活。他揮金如土，很快就把帶來的錢全部花光了。后來，他只得在市場上一家飯鋪里當(dāng)伙計謀生。

當(dāng)喬扮成“聰明的哈?！钡姆ㄌ噩敯l(fā)了大財回家的時候，正巧從國王兒子所在的這個城市路過，而且正好在他干活的那個飯館里進餐。法特瑪依然喬裝成一個男子。她自己吃著，還給她的仆人們叫了飯菜。飯后，她把老板叫來，請老板把她已經(jīng)辨認(rèn)出來的堂兄叫到跟前。姑娘問堂兄是否認(rèn)識自己？他說不認(rèn)識。姑娘對飯館老板說：“這是我的哥哥，我想把他帶走?！憋堭^老板說：“他欠下了我一大筆錢，我不能讓他白走，除非他把債還清?！庇谑牵媚锾嫣眯诌€清了債務(wù)，就帶著他走了。路上，姑娘吩咐仆人們說，在到達自己國家的城市時，他們要跟著她的堂兄一起進城，假裝是他的隨從，而她自己要單獨進城；但在快要到家時，則必須跟她一起走，不必再管國王的兒子。仆人們說聲“遵命！”就繼續(xù)上路了。

一行人接近了他們自己國家的城市，人們看到國王的兒子由仆人跟隨著走在頭里，而國王弟弟的女兒卻孤零零地遠遠落在后面。一些人高興地跑去向國王稟報，說他的兒子發(fā)了大財回來了。國王欣喜若狂，下令敲起鼓來慶賀。而他的弟弟也就是那位姑娘和其他六個姑娘的父親，以為女兒真的失敗了，傷心地哭了起來。

在快到國王家的時候，姑娘撥轉(zhuǎn)馬頭向自己父親走去。那些仆人和滿載著財富的馬匹，也跟著姑娘走了過來。姑娘走到窮漢跟前，看到他正在悲傷，就拉著他的手說：“您應(yīng)該高興呀，爸爸！您的女兒像男子一樣能干。”國王的兒子被拋在一邊兒，他垂頭喪氣地獨自朝自己的父親走去。國王一見又氣又惱，兩眼一翻便死了。

姑娘用她的財富重建家園，造起了宮殿。她改善了父親的處境，命令仆人侍候他。國王死后，他的長子繼承了王位。他來向他的叔叔解釋說，一切仇恨和敵對全都是他已故父親的罪過?，F(xiàn)在已經(jīng)不必再仇恨和敵對下去了?！拔覀冇行值芷呷?，”他說，“而您有七個姑娘，正好我們每人娶您的一個女兒。從今以后，咱們兩家永遠和睦相處?！彼终f，“我要娶長途跋涉發(fā)財而歸的法特瑪。”

他的叔叔同意了，但是法特瑪竭力反對。她提醒父親不要忘了國王一家過去的所作所為?！凹偃缥以诟傎愔惺×?，”她說，“他既不會寬恕您，也不會寬恕我們。您為什么寬恕他呢？”她說服了父親，拒絕了七個王子的求婚要求。

在姑娘喬裝經(jīng)商期間，一直同“聰明的哈?！背ο嗵幍哪莻€國王的兒子，他還在耐心地等待著。當(dāng)他聽說哈桑已經(jīng)回到家里時，便沿著姑娘走過的路去找她。他到了姑娘的家鄉(xiāng)，向人們打聽著“聰明的哈?！奔易∧睦?？人們告訴他，城里的高大宮殿就是她的家。國王的兒子來到高大宮殿的門口，向一個仆人問道：“這是聰明的哈桑的家嗎？”仆人說“是?！彼邕M了大門，被引進一個單獨的房間。這時，法特瑪正穿著華麗的盛裝在外面參加別人的婚禮。她聽說國王的兒子來尋找她，便匆匆趕回家中。她脫下女服，穿上男裝，可是，卻忘記把一個耳環(huán)摘下來了。

姑娘出來與國王的兒子相見。國王的兒子向她問候，跟她交談。過了一會，國王的兒子對她說：“聰明的哈桑，你們國家的男子是不是都有戴耳環(huán)的習(xí)慣呀？”姑娘抬手一摸，發(fā)覺了自己的疏忽，羞容滿面地走開了。

國王的兒子既已識破真相，立刻就去找姑娘的父親：“我想與您攀親。我是聰明的哈桑曾經(jīng)去過的那個國家國王的兒子，她在那兒經(jīng)商時一直跟我們住在一起，我想娶她做妻子?！备赣H接受了他的請求，法特瑪也答應(yīng)了這門婚事。于是，王子就和法特瑪結(jié)了婚，并且跟她們?nèi)疑钤谝黄稹?p>

(任泉、劉芝田、張志明　譯)

【賞析】

非洲有著古老而豐富的口頭文學(xué)傳統(tǒng)，種類繁多，有諺語、格言、寓言、詩歌和故事等，《聰明的哈?！繁闶敲耖g故事的優(yōu)秀代表作。

《聰明的哈?！冯m屬于非洲傳說，但其文化背景屬伊斯蘭非洲，有著濃郁的伊斯蘭風(fēng)俗與傳統(tǒng)。非洲北部地區(qū)在文化上深受阿拉伯文化的影響，各種日常習(xí)俗中往往滲透著深厚的伊斯蘭文化底蘊。又因為西亞與北非地區(qū)同屬于熱帶沙漠氣候，不利于種植農(nóng)作物，因此商業(yè)活動異常發(fā)達，伊斯蘭文化中自古就有著重商的民族傳統(tǒng)。在伊斯蘭文化風(fēng)尚的影響之下，人們判斷一個青年人有無出息就看他能否外出經(jīng)商。故事中的哈桑和國王的大兒子比試的本領(lǐng)就是外出經(jīng)商，誰有善于經(jīng)商的頭腦，誰能在經(jīng)商過程中取得更豐厚的利潤，誰就成為最后的勝利者。從故事中能夠清晰地感受到深受伊斯蘭風(fēng)俗影響的非洲地區(qū)重商風(fēng)尚濃厚，商業(yè)成為其生活與生產(chǎn)的中心和重點。

作品塑造了聰明的哈桑這一鮮明的人物形象，哈桑作為美與善的化身在故事中得到了細致的刻畫。哈桑原為女兒身，名叫法特瑪，為幫助全家擺脫國王的折磨喬裝成男孩出外經(jīng)商。哈桑一出場便巧妙地想出辦法幫父親應(yīng)對國王的刁難。在異地經(jīng)商時，她又巧施聰明才智，不但機敏地應(yīng)對當(dāng)?shù)赝踝拥亩啻卧囂?，而且善于?jīng)營，獲得了大筆財富，最終改善了父親的處境。勸善懲惡、以弱抗暴是民間文學(xué)的一個重要主題。由于民間文學(xué)與人民群眾有血肉關(guān)系，體現(xiàn)了真與善，從而構(gòu)成了現(xiàn)實主義的光榮傳統(tǒng)。

《聰明的哈?！愤@一民間故事熱情地謳歌了哈桑勤勞、勇敢、吃苦耐勞的特點。在婚姻方面，哈桑也善于爭取自己的幸福。當(dāng)國王的大兒子前來求婚時，哈桑沒有被表象迷惑，嚴(yán)詞拒絕，最終與心愛的人甜蜜地生活在一起。北非地區(qū)由于地理位置上處于各大洲的交匯點，歷史上就是各種文化交流的中樞地帶，因此也是文明開化較早的地區(qū)。哈桑作為女性，已經(jīng)明顯地帶有了自主自覺的意識，她敢于反抗強大勢力，也敢于為自己的幸福爭取權(quán)利。

故事結(jié)構(gòu)完整，文筆活潑，語言雋永，表現(xiàn)了非洲民間藝人豐富的想象力和杰出的藝術(shù)才華。故事善于運用巧妙的對比，突出表現(xiàn)了哈桑身為女性，有著聰慧、勇敢、勤勞、樸實的美德，憑借自己的辛勞和努力最終贏了比試；相反，國王的大兒子愚鈍、軟弱、怠惰、貪婪，只懂得一味的揮金如土、驕奢淫逸。故事通過對比，使得不同人物的性格通過質(zhì)樸的敘述躍然紙上，增強了故事的感染力。

(趙凌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