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賢

閑此亭，可奈何。

奈何轟酒地^①，不見一人過？

水鳥啼，山鳥歌，如花楓葉著高柯^②。

羲車鞭去疾^③，收管付嫦娥。

【注釋】

①轟酒：轟飲，鬧酒痛飲。范成大《天平寺》：“舊游仿佛記三年，轟飲題詩夜?jié)M山。” ②高柯：高大的樹枝。③羲車：古代神話中為太陽駕車之神為羲和，羲車為太陽所乘之車?！峨x騷》：“吾令羲和弭節(jié)兮，望崦嵫而勿迫?！蓖跻葑ⅲ骸棒撕停沼??！?/p>

【評說】

本詩選自王道云《襲賢研究集》。

這是一座峭壁孤亭，在畫家筆下，它具有了人的思想情感，孤寂清閑，對此只能是萬般無奈。因何而傷感？它曾有過熱鬧，當日眾人席地而坐，觥籌交錯，鬧酒轟飲，其樂融融，而今卻未見一人過訪，因而不免顧影自憐起來。要知道這是座人格化了的孤亭，其中又包含了作者多少的感慨！是否此時的山間沒有佳景呢？不是的，詩作繼而轉入了山景的描繪，秋日的紅楓，攀附在高枝，透出春的活力，煥發(fā)出勃勃生機，賽過春天的百花。山鳥、水鳥，空谷中時而又傳來它們的鳴叫聲，更見出“鳥鳴山更幽”的靜謐。身處此境，不覺日色漸暗，羲和揚鞭，六龍帶著車駕疾駛而過。太陽的余霞剛散，這些美景又為嫦娥收管，月宮的清暉灑布大地，使孤亭紅楓，更多了一層優(yōu)柔的身影，返照深林之中。詩歌在這兒連用兩個神話，使本就幽深的山林平添了幾分神秘。同樣一首題峭壁孤亭的詩：“空亭特為酒人設，送盡斜陽明月來。來去酒人幾幾輩，此亭尚復倚崔嵬。”(詩見《愛日吟廬書畫卷》卷三)，立意構思與龔賢詩大致相似，但少了幾分神秘色彩，因而略顯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