抒情類·不言情而情勝的宋詞賞析

【依據】此詞甚別致，不言情而情勝。(陳廷焯 《詞則·閑情集》卷二)

【詞例】

愁倚闌令

程 垓

春猶淺，柳初芽，杏初花。楊柳杏花交影處，有人家。玉窗明暖烘霞。小屏上、水遠山斜。昨夜酒多春睡重，莫驚他。

【解析】清人徐軌《詞苑叢談》中指出：“凡詞無非言情”。確實，就詞的產生發(fā)展而言，這種抒情文體表現出比其它文體更為細膩、纏綿、豐富的情感心態(tài)。然而從詞的抒情方式來看，往往追求含蓄的審美趣味，這直接導致了其抒情性以“言外之致”的風格顯示出來。蓋詞的篇幅極為有限，不如此即難得雋永深長之味。劉熙載曰：“詞之妙，莫妙于不言言之”。不言者，是借他物言之，避免太露直突之弊，余不盡之意，給讀者留下無限的遐思聯想。程垓的這首詞就成功地運用了這種藝術技巧。

此詞最大的特點是善鋪敘、精錘煉，借景化情，著意構造完美的情調氛圍。全詞意思單純明了，只為莫驚昨夜酒多春睡重的他。全篇都以鋪敘之法描寫與“他”相連的環(huán)境，在詞末才妙筆點明意旨。上片，作者以筆觸輕輕勾出一幅清新淡雅的早春圖。柳樹剛剛抽芽，杏花初綻花蕾，初淺對應，寫出早春景色，淡淡春意透紙而出。隨后，作者一下將焦距定在楊柳杏花交影處，引出春光交匯、幽靜獨立的小小人家。不加雕琢，卻曲寫毫芥，筆墨簡煉，辭韻清雅。下片轉入室內，筆觸伸進這翠綠環(huán)繞、杏花點綴的人家，窗外楊柳杏花交影，窗內明暖烘霞，春意融融。山水屏風，既烘托了室內的氣氛，又平添了一種湖光山色的幽趣。在這一切靜景塑造完畢后，作者才寫出“昨夜酒多春睡重，莫驚他”之句，貌似突兀，實則非常綿密，濃濃愛意、綿綿情懷，不言自明。

作者在全詞中，不著情字，著力于春景春意，以春喻情，完美地創(chuàng)造出令人心曠神怡的境界，同時又與詞中寧靜溫情的總體氛圍相合，極見名家風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