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如退縮的六月的
最后的光線，
夜鶯，在幽暗的房屋旁邊
唱起清澈而簡潔的
歌，然后又
突然從沙地飛起，
一只棕色的鳥
在傍晚，掠過
倉庫和小木房
飛向遠處暗里的田野，
當它在黎明時返回
我在睡夢中聽見
它在呼喚
一個人的名字，他
在這張床上睡了
五十年，耕犁過這些田野
惠斯勒·威爾斯……
惠斯勒·威爾斯……
好啊，在夏天
早早醒來，有事可做
望著窗外
一只精靈般的鳥兒
飛走了，把整個早晨
催眠在它的草窩里

(羅 洛 譯)

鄉(xiāng)村的傍晚，幽暗寧靜，一只精靈般的鳥兒唱著清澈而簡潔的歌，環(huán)繞著小木屋飛翔。歌聲悠揚宛轉，猶如那天國飄來的仙樂。突然，它從沙地上飛起，掠過倉庫和小木屋，飛向遠方暗里的田野……呵，好一幅傍晚時分的夜鶯剪影！詩人沉浸在這夜鶯的千種風韻中，思緒隨之飛得很遠很遠……當夜鶯一夜辛勞于黎明返回時，睡夢中的詩人聽見它在呼喊一個詩人——惠斯勒·威爾斯，一個曾在這片土地上躬耕了五十年的田園詩人。唐納德·霍爾通過夜鶯的呼喚表現(xiàn)了人們對惠斯勒·威爾斯的仰慕懷念之情，同時還表現(xiàn)了唐納德·霍爾對威爾斯那種生活方式的向往，他多希望自己能象威爾斯那樣躬耕寫詩，為這片鄉(xiāng)土留下點什么；或者能象夜鶯的歌一樣， “把整個早晨催眠在它的草窩里”, 讓故鄉(xiāng)人民長久沉浸在那溫馨甜美的氛圍中……
和大多數(shù)六十年代以來的美國詩人一樣，霍爾著重個人的生活體驗，寫自己喜愛的尋常事物，并且努力用想象去發(fā)掘它們的詩意，給人以一種清新美好的享受。《夜鶯》一詩給人的感覺就是這樣。夜鶯是鄉(xiāng)村很常見的鳥，曾有許多田園詩人寫過它，但霍爾并未因此而退卻，他發(fā)揮自己的想象力把這一鄉(xiāng)間的百靈鳥寫得有聲有色，一掃后期浪漫主義的傷感凄涼的情調，也拋棄了學院派詩人的冷漠鄙視，富有濃郁的生活味、人情味和樂觀情緒。
從藝術特色來看， 《夜鶯》一詩寫得自然爽朗，沒什么書齋氣，句子長短不拘，不講什么格律，看似松散但有其內在節(jié)奏。詩人的想象主觀而生動，例如他把“夜鶯”想象成“退縮的六月的/最后的光線”,令人為之一驚，使讀者一下子走進他的詩境中去。美國現(xiàn)代口語詩，也是此詩一個特點： “惠斯勒·威爾斯……/好啊，在夏天/早早醒來，有事可做，”這種富有生命力和表現(xiàn)力的口語讓讀者覺得親切具體，有助于表現(xiàn)寧靜而充實的鄉(xiāng)村生活，使詩富有地方色彩。

(鮮玉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