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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

元·趙孟頫[fǔ]

溪上春無賴，清晨坐水亭。

草芽隨意綠，柳眼向人青。

初日收濃霧，微波亂小星。

誰歌采蘋曲，愁絕不堪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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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guān)于作者

作者趙孟頫，宋室之后，宋太祖趙匡胤十一世孫，宋亡仕元，極受寵遇。趙孟頫最為人稱道的是他在書畫方面的成就，他是“趙體”的創(chuàng)立者，“楷書四大家”之一，還開創(chuàng)了元代新畫風(fēng)，被譽(yù)為“元人冠冕”。其實(shí)，他的詩詞寫得也不錯(cuò)，如前面介紹過的《蝶戀花·儂是江南游冶子》，再如今天要學(xué)習(xí)的這首《早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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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大致作于趙孟頫在泉城（今濟(jì)南）任職時(shí)。

首聯(lián)“溪上春無賴，清晨坐水亭”，總寫早春的特點(diǎn)——“無賴”，明確賞景的立足點(diǎn)——“水亭”，作者雖一筆帶過，卻給人以清新的感受。

“無賴”一詞，在這里當(dāng)作褒義，帶有親昵的意味，也許在詩人眼中，早春活像一個(gè)頑皮的孩子，讓人頭疼卻又止不住愛憐。

“清晨”是一天之始，風(fēng)是新的，景是新的，心情自然也是“新”的。

以心觀物，萬物皆有情，故“草芽”變綠，也要帶著“隨意”，“柳眼”變青，也要向著人。這樣寫就十分有趣，好像草芽與柳眼都有了主觀情愫：我（草芽）高興了就變綠，不高興就繼續(xù)黃，是黃是綠，全憑心情；我（柳眼）喜歡你這個(gè)人就給你青色，不喜歡你干脆不睜眼，就是這么任性。

更巧的是，“青眼”一詞，本來就與喜愛有關(guān)，作者將其與柳芽聯(lián)系到一起，寫景狀物就顯得非常新奇別致。

頸聯(lián)“初日收濃霧，微波亂小星”承“清晨坐水亭”句寫來，并暗示心情的變化。

早春的“清晨”，有濃霧彌漫，太陽一出來，霧就漸漸散去，故曰“初日收濃霧”。一個(gè)“收”字，有動(dòng)作，有過程，呈現(xiàn)一種從有到無的變化，寫景極為真實(shí)。

詩人坐在“水亭”上，必然會(huì)注意到水面濺起的細(xì)小波浪，在陽光的照射下，水花閃爍如小星，故曰“微波亂小星”。由此可見，詩人的觀察，不可謂不細(xì)致用心。

風(fēng)吹幡動(dòng)，非風(fēng)動(dòng)，非幡動(dòng)，而是人的心在動(dòng)。微波亂小星，一同亂的還有詩人的心。

于是，經(jīng)歌聲一擾，心頭的亂就化為了愁——“誰歌采蘋曲，愁絕不堪聽”，到底是誰唱起了《采蘋》曲，令我悲愁至極，簡(jiǎn)直不忍心聽下去了？此問不求作答，帶有強(qiáng)烈的埋怨意味。

作為宋室后裔而仕元的趙孟頫，他的糾結(jié)與矛盾比一般的亡國(guó)遺民要沉重得多，一方面他不能直接表露對(duì)故國(guó)的懷念之情，一方面還要承受同僚的排擠與孤立，這種情形下，深受新朝皇帝賞識(shí)又能如何呢？無非是加重了他的愁與痛罷了。因此，“愁絕不堪聽”也就不難理解了。